午休的时候他还是去了天台。
天台门没锁，他一推就开了。六月的风裹着热浪扑面而来，他眯了眯眼，看见涂真真站在栏杆边，背对着他。
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。
秦立能看见她手里攥着一个东西——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红绳手链，编得不太整齐，有几处线头都散了。
「我昨天晚上编的。」涂真真走过来，声音有点抖，「编到两点多，拆了好几次……可能不太好看，你……」
她没说完，因为秦立能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涂真真。」他说，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，「你……你还好吗？」
涂真真愣了一下：「什麽？」
「你昨天明明说……你昨天说你不喜欢我。」
涂真真的表情变了。那种柔软的、带着羞涩的笑意从她脸上褪下去了一秒，露出底下一个空洞茫然的神色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但那一秒很短，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，然後她的笑容又回来了，更用力了，像在拼命抓住什麽正在滑走的东西。
「那是我骗你的呀，」她说，声音比刚才甜了三个度，「女孩子都会害羞的嘛。」
她在撒谎。
秦立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知道的，但他就是知道。他知道真正的涂真真现在在什麽地方挣扎，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的人，隔着透明的壁看着自己的身体说着自己不想说的话、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。
那个认知像一把刀，从他的胸口捅进去，轻轻搅了一下。
「手链……手链你要不要？」涂真真把那条红绳又往前递了递，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秦立能看着她的手，看着那条粗糙的手链，想起她说「编到两点多」时的声音。他忽然觉得恶心——不是对涂真真，是对他自己。
他伸手接过去了。
涂真真笑了，嘴角弯起来，眼里却有什麽东西在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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