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书包里摸出那本黑色册子,用手指摩挲着光滑的封面。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把册子带在身上了,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——可能是怕放在家里会被房东阿姨当成垃圾扔掉,也可能是有别的什麽原因。
册子触手微凉。
秦立能把它翻开到昨晚写字的那一页。「涂真真」三个字还在那里,但字的颜色变了——从昨晚的黑色变成了暗红色,像字迹下面有血在渗上来。
他的拇指在「涂真真」三个字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脑子里忽然涌进来一团不属於他的画面:涂真真早上六点起床,对着镜子梳头发,手指在发梢停了很久;涂真真出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两拍;涂真真走进校门之後就开始找他,目光扫过走廊的每一个拐角;涂真真看到他背影的那一秒,心脏跳快了——
秦立能猛地合上册子。
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那团不属於他的情绪还残留在意识里,像一口吞了一块冰,凉意从胸腔一直蔓延到四肢。那是一种太浓烈的情感,浓到他几乎要窒息——这种东西怎麽可能出现在涂真真身上?那个冷静理智的班长,那个会面无表情地说「我不喜欢你」的女生?
早自习的铃声响了,班主任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来,秦立能把册子塞进课桌抽屉最深处,机械性地跟着全班起立敬礼。
整整一节课,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下课的时候,涂真真出现在W班教室门口。
这太不寻常了。A班和W班隔了一整层楼,班长们有什麽事都是通过年级组传纸条,从来不会亲自跑下来。更何况涂真真手上什麽也没拿,就这麽站在门口,探头往里面看。
全班都安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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