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巴士到站,他们会一起走进社区小学年久陈旧的篮球馆,在那里消磨一个下午。再一前一后坐同一班车回家。——日子自然而然就过成这样了,不是什么约定,也不是什么帮忙。那些小鬼头花道很快都熟了,他们也是他的朋友。他去哪里,去见什么朋友,去做什么事——就像他踩着短裤跳下床时和撑在枕头上的男友说的那样——全是他的自由,谁也管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八只吊环统一地向前一荡,“呲——”,车门打开,一群人涌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劳驾向里面让一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花道点点头,高大的个头在车厢里移动两步。

        一-二-三-四-五。五只吊环好像太近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花道的脸躲在抬高的手臂弯后面。半边脸,作为挡箭牌的手臂,右边半爿身子,砰砰跳动的右心房,都被狐狸的磁场影响了,酥麻麻地僵硬着。从某天开始,花道发现狐狸的身边有个奇怪的磁场:靠近了花道整个人就各种不自在——那和被泽北的眼睛缠住的烦躁完全不同,更何况,流川并不能够用眼睛对他做什么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站大概是个什么学校,车厢里现在挤满了吵闹的中学生。花道看见女学生对着流川的背影兴奋地交头接耳。流川好像个真正的聋哑人,摆着一张习以为常的扑克脸。据说这家伙从前很多人追吧,花道皱着鼻子想起那个晴子,据说是流川高中时代遗留的,硕果仅存的仰慕者了。这些小女生也会是一样的,像狐狸从前那些仰慕者,为他尖叫过哭过也就过去了,毕竟哪个女人会傻到嫁给一个瞎子呢?——自己高二就被仙道追到手,这辈子也没享受过女孩子的追求,或许是因此才会有这些发酸发毒的坏心思吧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声尖叫打断花道的坏心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非礼呀!哪个臭流氓掀我的超短裙?”女孩子捏着裙角,扭身审视离她最近的两位嫌疑人,并且自动忽略了面目忠厚,拄拐咳嗽的老大爷,隐隐发光的眼神落在另一位脸上:“喂,一定是你对不对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花道额头上三道黑线。

        围观群众一见被指控的对象,顿时来了精神——这便类似有帅哥在升旗台上做检讨的礼拜一,不论男女都喜闻乐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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