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街道上行使,一种很淡的木质香缠在明遥红彤彤的鼻尖,混着皮革和雪松留下的浅淡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连车内播放的是一首她叫不出名字的古典乐,旋律缓慢流淌,让人莫名觉得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    明遥抱着手包,鼻子抽抽嗒嗒的,靠在车窗上偷偷抹了两下眼泪,她慌忙偏过脸,借着车窗的倒影擦了两下,生怕旁边的人发现。

        漂亮的卷发因为泪痕微微粘在颊旁,几缕碎发贴着明遥泛红的鹅蛋脸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平日里的骄纵,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脆弱和柔软。

        明遥低下头,想从手包里再找一张纸巾,这才瞧见昏暗的内饰灯下,一只手从左边伸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手臂堪堪靠在车座旁边的扶手上,从西装下的衬衫边缘露出的手背青筋如枯藤盘踞,一路蜿蜒没入袖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筋络浮凸而硬,光是明遥看着,便让人想起深冬河面上那层薄脆的冰,袖口是不同于上次见面时的浅色,换成了暗纹的绸缎,光泽沉敛,扣子镶着颗昂贵的缟玛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竟又换了另一只理查,白金表壳,比上一只多了一整圈细钻,手上是叠的整齐的白色丝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你愿意跟我分享,或许我能为你解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遥现在是颗被削了皮又剁碎了的马铃薯,刨开内心阐述自我得到理解来获得宽慰,可她又是那么幼稚的像小孩,不愿意向别人分享自己最拿不出手的坏心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,她抱着怀疑的态度,也不会相信陈宗聿会这样好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...不要。”明遥立刻别过脸去,只觉得被他撞见自己这样狼狈的一面,实在丢人得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婚姻不是两情相悦的结合,而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联姻,那么就该把它当成一场势均力敌的交易,彼此留有余地,也彼此藏好真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至少,爸爸妈妈不就是这么过来的?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她不该在陈宗聿面前流露这种情感,更不该让他看见自己的软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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