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味道一向称崔耕为“二郎”或者“崔小子”,如今称呼他为“崔查访”,毫无疑问,是要郑重地讨论案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崔耕想了一下,冷笑道:“哼,什么黄金变泥土,本官是不信的。看来,这眉州官场的水,还真是深得很啊,苏相爷你想安度晚年,没那么容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味道略有些迟疑,道:“本刺史也觉得这个案子颇有蹊跷,但说你通过这件事,就判断整个眉州官场的水非常深,是不是太武断了一点儿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一点都不武断。”崔耕解释道:“苏相爷,您认为,这个案子若是人为,到底该如何策划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苏味道苦笑道:“实不相瞒,老夫正是想不出到底如何让这六千两黄金骤然变成泥土,才向崔查访你请教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想不出来就对了,其实小子我也想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崔耕眼中精光一闪,道:“不敢妄自菲薄,论装神弄鬼,当今天下我崔二郎若认了第二的话,恐怕没人能认第一。我正是因为想不出来如何骤然让黄金变泥土,才可以确定一件事:所谓黄金失窃案,纯属子虚乌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味道模模糊糊地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东西,重复道:“子虚乌有?”

        崔耕点头:“不错。如果我没料错的话,这个案子,其实不是什么“黄金失窃案”,而是“指鹿为马”案!整个眉州官场,乃至李勉联合起来,通同作弊,睁着眼说瞎话,让原来的眉州刺史刑文有苦说不出,甚至于……他是不是得了一场重病死的,也不好说得很呢!”

        啪嚓!

        崔耕的话音刚落,苏味道手中的茶杯就掉落余地,摔了个粉粉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面色惨淡道:“二郎,这回眉州恐怕真成了龙潭虎穴,你我能不能保住性命,都不好说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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