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花子戴着一顶看起来是自己编制的粗糙雨笠,也不穿蓑衣,任由身上浸着细雨。宽松的衣袍沾了水变得贴紧身体,洇着叫花子胸膛前白亮结实的肌肉,跟蛰伏在半边胸膛,大片的蛟龙刺青。
他正用不知道哪里掰来的桃花枝条刮着自己鞋履上沾到的湿泥。下雨天来往人迹罕至,那破窟窿竹篓不得开张,叫花子就伸手缓缓掏着里面的铜钱,偶尔翻到几块顽皮孩子丢进去的石粒。
掏完了那几个子,叫花子起身往城镇中心走去,那根沾了泥的探路用的桃花枝条也不要了,一边数着钱一边淌着雨水缓慢地走着。
燕乾提着怀中的一吊文钱,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
结果看到那叫花子拿着仅有的几文钱去酒铺买了一小壶酒。
那一刻,燕乾倏地意识到,这人确实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没错。
他心情好像随着这个想法变得轻快了些,也许就是因为这样,没有掩盖好自己的脚步声。再跟着那边淋着雨边饮酒的叫花子走了一程路后,对方突然站定了身。
他许是听到了燕乾足履踏在泥水里的声音了,虽然被雨声遮盖了大部分声音,但眼盲之人大多耳力更加灵敏一些。
燕乾想要上前几步,却撇到叫花子绷紧的腿,他立即意识到了——对方要逃。在面对不知名的跟踪,叫花子第一反应是想要逃离,但这却引起了燕乾做出了他本不该会做的事情。
都是因为对方想逃,燕乾下意识地追上去,压制住叫花子的手臂。他身上穿着的是值岗后来不及换掉的沉重甲胄,擒住赤手空拳的对方的力道几乎是压倒性的。
燕乾将他几乎是拖拽着拉进了一处避雨的细巷中,期间叫花子一直踢蹬挣扎着,连雨笠都在挣脱间甩落在了地上。燕乾先是去捂掐叫花子的口鼻,又去将对方的双手勒在身后,见怎么也压制不住叫花子的挣扎,终于压抑不住哑声呵喊道:“别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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