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误解了我的意思。我只想知道,拯救他人会为您带来快感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们需要就这件事展开讨论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。当我发现您具有这种情结时,我其实有点害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怕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恐怕自己得不到您的喜欢。因为我无法满足您这方面的需求。我不需要您的拯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彼时贺品安藏了一肚子呛人的话,可他觉得说了没脸,他就生憋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说,你放屁,你说这话时,压根也没期望着得到我的喜欢,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小人!

        那会儿,他想着,这人知道得太多了,他总要找个时间甩了她,这时间一推再推,转眼竟然已过了七八年。

        曾有那么一瞬间,阮祎以为,自己真要死了。他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,就好像从没有来过一样。他不是一个值得别人留恋的人。也许很多人喜欢过他,这是因为他惯会讨人喜欢,这是他的一项生存技能,倘或他不具备这项技能,他是无法在这世上活下去的。毕竟他是从出生起就被抛弃的存在,为此,他还需要收集很多很多爱。尽管这些爱,短暂,单薄,或许并不能称其为爱,可没有却是绝对不行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热腾腾的火,正在脏腑里烧,慢腾腾地,仿佛烧出了烟,一点点地卡住他的喉管。在这密闭的空间里,阮祎生出了最极端最阴暗的念头。他想,大不了一了百了。那些爱,他一概都不要了。反正那些都不是真的,都是他骗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对,他还有妈妈——阮恕爱他,然而阮恕的爱是一种紧迫的爱,那爱让他无处可逃。正是那爱,让他十数年来,不敢走错一步,唯恐自己将这爱辜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叔叔,贺品安,他优秀成绩单里,唯一的,最大的错误。他迷恋上了他,在他循规蹈矩的生活里,因此他偶尔会觉得,自己已经背叛了过往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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